郡最后迁出的匠户与医者。”
“按此进度,明日午时前可尽数登船。”
司马昭点了点头,望向西边的彭城方向。
如今已看不见烟柱,但空气中仍隐约飘来焦土特有的气味。
“淮水那边……如何了?”
“三日前已回报。”钟会压低声音,“按明公吩咐,旧制军械分五处遗弃于淮水北岸,皆选在吴军巡哨目力可及之处。”
“遗弃时故意制造溃兵哄抢假象,现场散落钱帛、破车,甚至留了十余具穿着衣甲的尸体。”
至于尸体怎么来的……这年头,找活人不易,找死人还不容易?
司马昭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缓和:“吴军可有人渡水查看?”
“昨日已有吴军小船靠近北岸,但未敢登岸。今日午后,对岸吴军巡哨明显增多。”
钟会眼中闪过精光,“会料定,最迟明夜,必有吴军趁夜渡淮拾取。”
“那些弓弩皆是良弓,皮甲虽旧却完整,对吴军而言,诱惑太大。”
“好。”司马昭转身,望向正在登船的人群。
一个老匠人因步履蹒跚被军士推搡,背篓里面的木工工具散落出来一些。
老匠人跪地捡拾,却被军士一脚踢开。
司马昭皱了皱眉,却未出声制止。
他看向钟会:“登船完毕后,执行最后一步。”
“明公是说……凿沉旧船,阻塞航道?”
“对。”司马昭目光投向港湾深处那十几艘破旧的楼船,“将这些船装满石块,凿沉于主航道与泊位。”
“汉国若要重建此港……先得花半年时间清理海底。”
钟会深深一揖:“会即刻去办。”
司马昭独自走向码头尽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冯永……”司马昭轻声自语,“某今日断尾求生,非是怕你,绝对不是怕你……”
他转身,走向最大的那艘楼船。
船头,插着绣着“司马”的大旗。
就在此时,港口方向忽然传来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破暮色,马身汗沫如浆,骑手伏在马背上,手中高举一面插着赤羽的令旗。
“急报——!琅琊急报——!”
司马昭猛地转身。
钟会已疾步迎上前去,那骑手滚鞍下马,几乎瘫倒在地,从怀中掏出急报,双手颤抖着呈上。
“大、大将军……琅琊城……诸葛诞反了!”
原本显得沉静无比的司马昭,顿时脸色一变。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过帛书展开,借着最后的天光,看清了上面潦草却触目惊心的字迹:
“诸葛诞据琅琊城,扬言诸葛氏世居琅琊,岂能弃祖宗坟茔、桑梓故土,远徙辽东寒荒之地。”
“城中守军三千,皆从其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