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西陵的方向,是夷陵的方向,是三十二年前先帝兵败的方向。
同样也是,阿郎的大人,自己的阿舅身亡的地方。
“三十多年了。”她轻声说,像在自语,又像在宣告,“所有的债,该还了。荆州的土,该收了。”
赵广看着阿姊,总感觉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关银屏转身,目光看向赵广:“注意派出斥侯,密切关注西陵方向。”
“还有武昌,一定要防备孙峻从那里渡江前来救援。”
“喏!”
她走出正堂,再次举目看向西边,看了许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两日后,若是陆抗还没有遣使来降,我便亲率大军,送陆抗去见他父亲。”
“也让这荆州上下都看清楚——”
“关云长的女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春风骤急,吹得汉军大旗猎猎作响。
旗上那个巨大的“汉”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旗下那位女将的身影,笔直如枪。
仿佛要将三十四年的血仇与屈辱,尽数钉在这片即将彻底光复的荆州土地上。
-----------------
襄阳陷落的消息传到西陵时,已是襄阳陷落后的第三日深夜。
陆抗就着帐内这点灯光,将那份急报展开。
字迹潦草,上面还有多处水渍的痕迹。
“三月丙午,汉军以妖火攻我水师于襄阳段。”
“雷火箭蔽空,惊雷罐裂地,更有喷火筒十步熔铁。”
“镇南将军殉国,楼船尽焚,斗舰十不存一,襄阳,已失。”
短短五十六个字。
陆抗读了五遍。
第一遍,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第二遍,身上开始发凉。
第三遍,他把雷火箭、惊雷罐、喷火筒这些字反复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