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紧盯着那串红纸筒。吕后微微前倾了身子,张敖下意识地将身旁的刘曦往怀里护了护,小丫头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骤然——
“砰!啪!砰!啪!砰!啪!砰!啪!……”
一连串震耳欲聋、急促清脆、远比寻常爆竹响亮猛烈得多的爆裂声猛然炸响!声音之巨大,犹如无数面战鼓在耳边同时擂动,又似霹雳惊雷落于殿前!
火光伴随着青烟和点点碎红纸屑从红纸筒中连续迸发,在夜色中闪烁跳跃,声势惊人!
“嚯!”
“哎呀!天神!”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骚动。不少文臣吓得手一抖,酒爵哐当掉在案上。武将们虽不至于失色,但也猛地挺直了背脊,剑早就解了,手仍不自觉地按向腰间,目光锐利地看向声源。
几位年迈的老臣如萧何、曹参,更是被惊得瞠目结舌,几个新提拔的胆小的甚至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
张敖怀里的刘曦先是被巨响吓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哭出来,但很快又被那连续不断的闪光和爆响吸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嘴却微微张着,忘了哭泣,只愣愣地看着。
吕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巨响惊得微微变色,但帝王的涵养让她迅速恢复了镇定,眼中神色转变成了然和兴味,这若是变武器,杀伤力也不小啊。
反应最快的当属韩信,他几乎在第一个爆响炸开时就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眼中很是激动。
盯着那串火光四溅,响声震天的鞭炮,对旁边的萧何道,“老丞相,此物声若惊雷,光似闪电,若用于军中,夜袭扰敌,震慑营盘,或可收奇效!不,不仅是扰敌,若能做得更大,其威恐不下落石!”
萧何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连连点头,看着那鞭炮的眼神也变了。
陈平心中飞快盘算,此物动静如此之大,陛下特意在岁除夜当众展示,恐怕不只是为了热闹。
震慑?炫耀工巧?还是另有深意?
陆贾、张苍等文臣在最初的惊吓后,也开始思索。张苍更是对那能产生如此巨响的古方产生了浓厚兴趣。
一串百响的鞭炮很快燃放完毕,空气中弥漫开硝烟气味。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只有那震耳欲聋的回响似乎还在梁柱间萦绕。
刘昭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如何?诸位爱卿,可还觉得热闹?”
萧何抚着胸口,苦笑道:“陛下,此物着实惊人。老臣这把骨头,差点被震散了。”
他这话带着自嘲,却也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大过年的,皇帝给他们秀肌肉,一点防备都没有。
曹参也摇头叹道:“声威赫赫,确能驱邪!老臣看,什么山魈鬼魅,听了这声响也得退避三舍!”
一些胆子大的年轻武将已经兴奋地议论起来,看向那空竹筐的眼神充满好奇。
刘昭笑道:“此物不过助兴而已。少府正在进一步改良,使其声响可控,更添喜庆,亦可尝试其他用途。”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他用途几个字,却让有心人心中一动。
“好了,惊扰诸位了。”刘昭举杯,“来,朕再敬诸位一杯,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大汉,武运昌隆!”
“陛下万岁!大汉万年!”群臣回过神来,纷纷举杯,殿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只是那鞭炮带来的震撼与后续的种种思量,却已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中。
这不仅仅是一串响声,更像是一个信号,预示着这位年轻的天子,和她所引领的昭武时代,将声威赫赫。
宴席继续,丝竹再起,但许多人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硝烟味背后的无限可能。
汉高帝十二年,结束在这人心各异里,长安钟楼钟声一响,天地间就这般迎来昭武元年。
昭武的时代,由此开场。
除夕夜张不疑也入宫了,买了好多东西逗哄刘曦,宴会结束了也不肯回去,还缠着刘昭。
搞得刘昭大过年的在宣室殿,椒房殿那边让人去说好话。
可把张敖气得,他要弄死张不疑!
张不疑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衬得肤色白皙,眉眼精致,只是此刻脸颊泛红,眼尾也染着红晕,乌发微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伏在了刘昭的膝边,张不疑那双本就水润的眸子立刻蒙上了一层更浓的水汽,嘴唇微微颤抖,“陛下……”
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主人遗弃了许久的小兽,“陛下,您是不是不要不疑了?”
刘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说法弄得一愣,伸手想扶他,“不疑,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我不!”张不疑却执拗地不肯起,反而抬起脸,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泪水涟涟,直直地望着刘昭,“陛下登基了,成了天子,皇后,皇后就不让我进宫了。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陛下了!今日若不是跟着阿父,我连宫门都进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