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叹道:“全是我私心罢了,我不想我与你姨夫一生积蓄偌大家财都便宜那小娘养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们家。”
宋朝将妾称小娘。
章越对自己这叔父家事了解不多,但知自己二姨嫁过去时,携带嫁妆颇多,自家叔父对她颇为既是敬畏又是宠爱。后来叔父做了官又纳了妾,妾室又生了一子,就对二姨没有宠爱只剩敬畏了。
章实闻言跺足道:“这叫什么事。”
“初时还以为是二哥看不起赵押司,后来又以为是到苏州改籍考进士,再后来又成为赵押司女儿有错在先,到了如今倒成了二姨的错。我都不知道怪谁?这事到底是谁错了?把我这人都整糊涂了。”
于氏低声道:“实郎,你别说了。”
一旁的徐妈妈已是默默抹泪道:“大哥儿,三哥儿,你们不能如此怪大娘子啊,此番郎主拜职方郎中,进京为官,如今已举家迁往京里。大娘子本也是要进京的,但得知老都管的回报后,即舍了郎主赶到闽地来找你们,她身子骨还不好,这还……”
杨氏摆了摆手道:“我随郎主走南闯北惯了,这些路途不算什么,如今总算见了面了,天大的事也可坐下来说说,三哥儿你愿与二姨我一起进京么?”
章越看向章实,于氏。
章实左右踱步一番,然后道:“三郎,既是二姨的一番诚意,你就随她进京吧。”
于氏也道:“二姨拿咱们当一家人,三郎就同二姨去吧。”
章丘本要反对,但见父母都这般说,只好闷闷不乐地站在一旁。
章越想了想道:“敢问二姨,姨夫有什么说辞?”
二姨听到提及姨夫,脸色浮过些许愠色,然后道:“这家里二姨还是能作主的。当然你姨夫也没如何,只是有些小家子气。”
章越点了点头道:“那就是要让姨夫为难了。二哥,有什么说辞么?”
二姨道:“你二哥自弃榜后一直在京里夏课,没有回苏州,故我也没见着。”
“那与二姨总有书信往来吧!”
“那倒有。”
“不知提过我与哥哥么?”
二姨默然片刻道:“三哥儿,我实不能骗你,确实未有。但二姨担保,你二哥绝不是不念兄弟情谊之人。”
章越道:“或许二哥有什么苦衷吧!我能省得。”
“三哥儿……”
章越已是起身向杨氏行礼道:“二姨千里迢迢而来,之前我与哥哥没有出迎在外已是万般不周了,如今二姨好容易回趟家乡不如先好生歇一歇,也让我与哥哥好生侍奉左右,阖家共渡年节。”
“这……”
徐妈妈待要言语,二姨按下对方道:“也好,许久没回家了,咱们杨家祖宅一直还有人打理着,正好回去除除灰尘。”
“至于要不要上京,还请容我思量一二。”
第93章 书楼
吴府。
“主母,饶了我们吧!”
当十七娘走到前厅,但见一名使女跪在一名二十余岁的妇人面前哭泣。
那妇人脸色铁青。
十七娘见此正要退下,却听妇人道:“十七,你来!”
十七娘听了依言走到妇人面前道:“长嫂唤我何事?”
“十七,你评评理当如何处罚这使女。”
“长嫂慢慢说。”
范氏垂泪道:“以往你哥哥在书房用功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即回房安歇,但昨晚却两个时辰不回。我还道他长进了,随便一问哪知……”
“若非你哥哥言语里有破绽,我还不知她居然趁你哥哥在书房用功之际,勾引他作那没脸的事。”
十七娘看去但见那婢女脸上虽被掌掴过,但仍有七八分标致。
“求主母饶命,求主母开恩啊!不要将奴婢打死,给一条生路,来生来世感激不尽。”
十七娘道:“长嫂,若打死了此婢,哥哥难免会在心底责怪,外人也会说我们刻薄。”
范氏点头道:“十七妹说的是,鞭二十,再给我赶出府去。”
奴婢闻言如蒙大赦,磕头道:“谢大娘子,谢十七娘子。”
这奴婢走后。
十七娘握着范氏的手道:“长嫂心善,我记得二嫂家中也出这样的事,结果将那婢女打了半死,再赶出府去。”
范氏道:“二嫂出身临川王家,他爹爹是出了名不讲情面,她的性子中自有三分似他爹爹。更何况他爹爹与咱们爹爹还是契友至交,有底气如此。”
十七娘道:“说来还是两位哥哥自己不好,否则嫂嫂们又何必拿使女来立家法。”
范氏道:“我与你二嫂不过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若逼得急了,婆婆那边说我不能容人,小气善妒,或你哥哥养了外室,那就难堪了。”
“十七,我与你道,你心眼实,眼底又容不得一点沙子,这性子到了厉害的婆家那怕是要吃亏的。你看二姐与你一般,也是容貌出众,自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