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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宰相 第549节(2 / 2)

官,覆考官,详定官,封弥官等等。

能充当殿试考官的无一不是文学名臣。

章越与苏轼,李大临一并作为进士科的详定官,在还未出卷前,章越与苏轼,李大临三人无事,便在详定所里说笑闲聊,李大临是章越的解试考官,如今是知制诰。

苏轼与章越,李大临每日谈笑,趁着与二人休息功夫,伏案撰文。

章越欲看一眼苏轼写什么,结果苏轼看章越近前却伸手挡住。

见苏轼此举章越不由好奇,趁着苏轼出恭的片刻,章越从案上取了他刚写的文章看过,不看还好,一看大吃一惊。

这时苏轼返回所中,章越拿着文章对苏轼惊问道:“子瞻你这是何意?”

苏轼沉吟片刻,然后朝北拱手道:“吾有一言,藏在胸中,不吐不快,故以笔为刃!”

章越看了苏轼一眼,这苏轼写得是什么?

专门批评这一次殿试制策,如圣人之御天下,百官得其职,万事得其序这一句,苏轼批评道,臣以为陛下未知此也,是以所谓颠倒失序如此……今陛下使两府大臣侵三司财利之权,常平使者乱职司守令之治……横山之功,是边臣欲速而坏之也……

苏轼居然批评皇帝‘亲拟’的殿试制策!

这等事也只有发生在不杀言事之臣的宋朝吧。

章越道:“子瞻兄,你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苏轼道:“吾早有料,效仿范谤之举。”

章越眼中,苏轼此举有些不自量力,但在反对新法的官员眼底,苏轼此举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道皇帝不会接受自己的意见,但仍一遍又一遍的上疏。

苏轼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作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李大临看了苏轼的文章也是默然。

章越将苏轼的文章还给了他,自己还能说什么,如今自己能办到的也只有尽力保住苏辙了。

苏轼问章越道:“度之是否觉得吾文不合你的意?”

章越道:“子瞻兄,我不瞒你,虽我不认同汝所论,但汝所论的每一字皆有必要。若无批评之言,又何须赞美之词。”

苏轼道:“吾知之。”

章越心知改变不了苏轼,王安石讲‘一道德’,‘立法度’,但不会容忍有人屡次三番批评他,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苏轼写好奏章之后,次日初考官与覆考官皆将卷子送至详定所内。

详定所中,先定首卷。

但见初考官吕惠卿将一封卷子定为头名。

卷首写得是‘祖宗多因循苟简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

而覆考官刘攽却将此卷贬之第二名。

状元之争,需将此事面奏官家。

苏轼,章越,吕惠卿,刘攽,李大临五人在官家面前打起了官司。

第628章 状元必出寒门

崇政殿内,王安石,陈升之在堂。

如今曾公亮仍在称疾,陈升之在官家‘数请’下勉为其难回朝主持朝政。

陈升之读卷言后道:“陛下,考官吕惠卿列阿谀时政者在高等,讦直者居下。而这刘攽主文,却将攻讦朝廷的列举首位,将赞同新法视为谄媚,列为下等。”

“同一张卷子一个可入一等,一个却排为末等,臣实在不解!”

不仅陈升之不解,官家也是不解,同一个考生的卷子,但在两位考官眼底却是两等评判标准。

就好比一个考官给作文评了满分,一个给了零分一样。

怎么彼之蜜糖,成了吾之毒药?

章越,苏轼,李大临身为详定官都表示这个卷子分数没办法给。若是两张卷子初考官,覆考官议得都是二等,详定官就采取和两位考官的一致意见。

若是一个二等三等,三名详定官商议后,在二等三等之间二取其一。

但一个一等,一个五等(末等),你让详定官怎么评?取个二点五等?

所以这等次没法给!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等局面?

是价值观出了问题吗?

如今朝堂就似这张卷子般,左右两等力量在相互拉扯着,新与旧两派大臣互斗,一不小心就会撕裂作两半。

从这卷子上可见一斑。

苏轼进言道:“陛下试士,将求朴直之人授官治理天下,而这等阿谀顺旨之人,居然率据上第,臣实为悲之。”

吕惠卿斥道:“可刘攽所取的卷子竟处处抨击朝政以为能事,这般卷子又如何当得第一?臣观策中选用易句‘革而当其悔,乃亡’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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