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林出尽风头,哪怕遇到糟心的人,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在饭桌上跟族长等人喝了不少酒。
他被李田等人扶上马车,从车窗探出个头来,笑呵呵地对族长等人挥手:“下次回村祭祖,我还来找你们喝。”
族长族老们眼睛放光,齐刷刷地看向徐瑾年,脸上全是对他来年春闱更进一步的期待。
徐瑾年没有说“竭尽全力,不负所望”之类的话,只是对族长等人拱手作别,然后翻身上马跟盛安齐头并进往村外行去。
走出村子没多久,路旁突然蹿出一个人来,吓了盛安一跳,赶紧勒紧缰绳,生怕马儿受惊乱窜。
马大花不眨眼地直直盯着马背上的徐瑾年,眼泪哗地一下簌簌往下掉:“瑾年,娘的儿啊——”
第226章 就算爹娘掀开棺材板也抢不走
马大花的状态很不好,刚过五十岁的她头发全白,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像是一块失去水分的瓜皮,看起来比盛奶奶还要显老。
此时,马大花眼巴巴地看着马背上的徐瑾年,浑浊的眼眶里充满泪水:“我的儿,我是你娘啊,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马车里,醉的有些迷糊的徐成林猛地睁大眼睛,伸手就要打开车门,吓了对面的徐翠花一大跳。
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徐成林动作一顿,在徐翠莲开口劝说前,他默默收回手坐回原来的位置,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翠莲暗暗松了口气,小声安慰道:“瑾年是你一手养大的,就算爹娘掀开棺材板,从坟堆里爬出来也抢不走。”
怒火中烧的徐成林:“……”
别说了,怪瘆人的。
马车外,马背上的徐瑾年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大花,深邃的眼底没有兴起一丝波澜:“你要把我认回去?”
马大花眼中的希冀大盛,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唯一的儿子,这些年娘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要不是你亲爹拦着,娘早就把你认回来了。”
说到这里,马大花声音哽咽,眼泪流的更凶了,她抬起脏兮兮的胳膊擦拭眼角的泪水,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徐瑾年的脸色。
艳阳之下,徐瑾年的脸在光影中有几分模糊,让马大花看不清他的神情,耳边却传来一道清晰的轻笑。
笑声里透着一股不知名的意味,听得她不自觉皱眉,一颗心高高提起。
“年纪大了,果然健忘。”
徐瑾年唇角含笑,眸子里是刺骨的寒凉:
“三岁时,我随父亲回村看望爷奶,你背着父亲将我的胳膊掐成青紫;四岁时,我同徐怀宁起冲突,你不分青红皂白给了我两耳光;五岁时,你把我推进土坑,骂我怎么不去死……”
随着一声声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徐瑾年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平和,锋锐的眼神却如最利的箭狠狠刺向面色苍白的马大花:
“这就是你所谓的思念,所谓的想要认回我?”
马大花被吓得踉跄后退,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他竟然都记得?
徐瑾年觉得无趣,看了身侧满目心疼的盛安,他眼里的锋锐尽数收起:“走吧。”
盛安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很想上前抱抱这个从小遭遇不公,受尽欺凌的男人。
“站住,不许走!”
马大花再次张开双臂,拦住所有人的去路,脸上不复刚才伪装出来的慈爱,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是老娘辛苦生下来的,你欠老娘一条命,这辈子你都还不完,你必须接老娘去城里,给老娘养老送终。不然,老娘就去官府告你不孝,让官府剥去你的功名!”
马大花不再掩饰自己拦路的目的,眼里充斥着对徐瑾年满满的算计和恶意。
自从徐老三被发配到矿场后,马大花就独自一人生活,每天过得浑浑噩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嫁出去的几个女儿早被她伤透心,平日里几乎不会回来看望,十几个外孙外孙女对马大花也没有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