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太不着痕迹一哂,嗓内干涩轻咳,视线自觉望向墓碑。
茉莉花刺眼。
刹那眼前蒙上一层薄雾宛如霜花。
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陈太没多话,站在墓碑前久久凝视。
直到眼眶泛酸,快不认识“陈权”这两个字,才别过脸挪开目光。
伟人墓前是鲜花,李白碑前是酒。
老陈啊,是不是该给你预备点金条元宝才行呢,陈太心下冷嗤,重新戴好墨镜。
“光美。”她看向身后。
陈光美面无表情,右手用力拽了拽包带,无声回应陈太。
“这就是老陈前妻的闺女,刚从英国回来,”陈太眼风带过一脸不耐烦的陈光美,疑问中夹杂笃定,“这回不走了,对吧?”
陈光美抬颔,依然没说话。
“……”
一时场面尴尬。
“零零后都挺有个性。”蔡青时开口。
“光美,叫chg姐,你爸的徒弟,丧礼多亏有她,”陈太微笑,故意话头一顿,提眸征求意见,“嗯……叫姐没错吧。”
装腔作势。
陈光美扯动嘴角嗤笑。
蔡青时无所谓地摇摇头,识趣抽出三支香递给她,“跟你爸说说话。”
“……”
陈太退远半米。
陈光美单手接过,拿着香呆愣片刻,正要掏打火机,瞥见蔡青时努嘴暗示蜡烛,她双手捏住香尾端,凑近火苗。
漫长十秒点香。
起香,橙黄色火花绽放,“呼”地,陈光美使力一吹。
“……”
蔡青时哑然。
“没那么多讲究!”陈光美百无禁忌,话里有话,斜睨陈太一眼。
她都没有出席陈权葬礼,用嘴吹香又算得了什么。
上香祭拜。
因不在清明祭祀期,墓园不让燃烧纸钱,陈光美呆了不到五分钟就想走。
“风太大了,吹得我头疼!”她说。
陈太裹紧风衣领口,把眼看她,又看向蔡青时,“让她去车里吧,孩子小,别感冒了。”
她明显有话要说。
“嗯。”蔡青时附和。
陈光美一路小跑飞奔下山坡,转身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蔡青时一眼。
两人瞧她背影,相顾无言。
忽地一阵风起。
旁侧墓碑上绑的仿真菊花沙沙作响。
-
墓园幽静。
“chg,我还没谢你。”陈太一推墨镜鼻托,与她并排,远眺黑虎塬。
“知遇之恩,应该的。”蔡青时话不多。
陈太一顿,“你知道我谢的不是这个。”
“那就更不用说了。”蔡青时会心一笑。
寥寥数语像打哑谜。
两人对视。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出国前肯定会做到。”陈太斩钉截铁。
说完,她从风衣里兜掏出一张灰白色名片,“我已经安排好了,房子的事你找律师就好,钥匙在他手里。”
陈太嘴角难掩苦涩。
从法律层面讲,她和陈权的婚姻早就结束,两年前他们办理了协议离婚。
为工作便利,才一直没有公开,除却身边少数几个亲信和律师,旁人一概不知。
“老陈总算彻底解脱了,chg,谢谢你。”陈太深叹。
谢她隐瞒陈权死因,给他最后体面。
蔡青时摇摇头。
“……”
第70章 权力的滋味像渣男一样甜
陈太深吸一口气。
“外人总以为破产是一夜之前,头一天吃香喝辣,然后第二天家破人亡,笑话!”
她不屑冷哼,旋即陷入沉默。
暖温带半湿润大陆性季风气候,东风拂过,墓园气温偏低,夹杂阵阵春凉。
蔡青时静静听。
“其实,他那个公司窟窿最开始没这么大,只是有一点资金缺口。”
“他贷了一笔钱周转,眼前有笔贷款到期,本来计划再接着贷,谁想银行一下子就不给续贷了。”
“老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只能找民间借贷,一次次恶性循环。”
“借第一笔的时候,我们就离婚了,能保一个是一个,跑一个是一个。”
闻话,蔡青时不动声色一瞥。
“老陈能抵押的都拿出来了,眼见回款遥遥无期,借贷倒是一笔笔到期。”
“窟窿越来越大,你们总部有所觉察,那段时间,你看老陈总戴个帽子,实际他脱发,后脑勺几块斑秃。”
“人但凡还有退路,就不可能去死,旁人都以为是眼前的挫折,实际上,老陈焦虑的,早就备受煎熬。”
“……”
蔡青时缓缓长吁。
有些事情她知道,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