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捡起来,但离得最近的肯定是那个过路人。
周怀不知道是不是视奸得太忘我了,以至于没能保持安全距离,还是说故意制造这次拙劣的意外想要搭讪。
总之他什么伪装都没有做,还是一身平常装扮,弯腰,俯首,把筷子放回沈清许的餐盘,低声道,“抱歉。”
宋祎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出打狗棍把终于趁机咬肉的神经病打走。
但旋即,他发现自己多虑了。
沈清许根本懒得抬一抬他的眼皮,东西被人撞掉了又被人放回去,这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观察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
“嗯,没关系。”
宋祎辰提防了那么久的,反派的突然袭击,就在这样仓促的情况下结束了。
往后两年竟然再也没出现过。
袭击没了,但狗还在盯。
周怀在外围对沈清许的视奸愈发肆无忌惮,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出现在宋祎辰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任何角落。
单纯的,远远地看着。
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宋祎辰在不惊动沈清许的前提下,尝试过进行举报。
校规是很严苛的,白纸黑字列着禁止外校人员无故逗留、禁止偷盗、禁止骚扰同学……等等。
但这些条条框框,严格限制住的,是那些守规矩的、普通的、还要脸的“普通学生”。
对于周怀这种路子野、脸皮厚、目的明确且行动力超群的“非典型性神经病”,作用约等于零。
他想混进来,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漏洞。翻墙、顶替、甚至可能利用了某些校内勤杂人员的便利……手段不得而知。
但结果就是他总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想出现的地方。
只是后来,沈清许为了申报国外顶尖院校,逐渐彻底沉浸于实验室,几乎把那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宋祎辰作为忠实的“骑士”和未来的“合作伙伴”,理所应当地作陪,也跟着减少了在外活动的时间,不怎么在校园公共区域露面了。
见不到周怀那些神出鬼没的行迹,宋祎辰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眼不见为净。
沈清许在实验室里的时间过得飞快,几乎是完全忘我和沉浸式地投入,那种专注和痴迷的程度,远超同龄人。
废寝忘食是常事,自然没时间再去食堂慢慢用餐。为了方便,他会偶尔或者经常让食堂送餐到实验室的休息室。
很多次宋祎辰下课后去找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能看见桌面上摆着几个码放整齐的保温食盒。
盖子打开着,里面是精心搭配的荤素菜肴,最上面还淋着一层红亮诱-人的辣油,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宋祎辰扫了一眼,居然全是沈清许平日里偏爱的口味。
不过他没多想,贵族学校的食堂为了满足这帮少爷小姐挑剔的胃口,各个餐饮窗口都跟高级餐厅似的,偶尔推出合心意的菜品也不稀奇。
大概是真挺好吃的。见他坐下,沈清许默默把其中一个装着椒麻鸡块的盒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抬起眼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要吃,这个分量只有我一个人的。”
宋祎辰心里微微一动。
能讨好什么都不缺的“公主”的机会实际上相当少,比拼的往往是谁送的礼物更尽心尽力、更出其不意。
沈清许难得对某样食物表现出明确的偏好,这不正是个机会吗?
不如去问问,看看这菜是哪个厨师的手艺,能不能帮忙以后多研究几样沈清许爱吃的,甚至……学过来?
他抱着这样的心思,忍着后厨各种食材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按照送餐员的指示,找到了负责这个窗口的厨师。
是一个身材矮小、笑容淳朴的中年阿姨。听闻他的来意,阿姨连忙摆手,嘴里冒出一连串又快又急的……方言。
宋祎辰一个字也听不懂。
阿姨要是说德语、法语,他还能应付两句。可说这种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土话,他就彻底没办法了。
宋祎辰有些尴尬,又不能表现出不耐烦,怕失了风度,一时间站在油腻腻的灶台旁,一筹莫展。
结果一转头,他就看见了老熟人。
周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站在不远处的备菜区。他挽起了校服袖口,手上戴着两层薄薄的透明手套,脸上还捂着厚厚的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跟那个阿姨用同样的方言熟练地打了声招呼,似乎正准备帮忙处理什么食材。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表情僵硬的宋祎辰身上,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然,甚至还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字句清晰:
“准备偷什么?”
宋祎辰:“……”
那一瞬间,无数形容词在宋祎辰脑子里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