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森旭浑身凉意窜上来,嗓子发紧,勉强控制住情绪变化,故作冷静道:“请的是什么很厉害的人?”
表弟这次摇摇头:“小姨具体没说,但听说是玄门中人。”
这种人最是不能得罪,稍微动点手脚,都能让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所以伍家请这种人出马,明显是奔着要盛荣欢命去的。
伏森旭没继续往下问,怕引起表弟怀疑。
他很快加入到热闹里,最后喝得醉醺醺的被送上车离开会所。
一直等回到伏家,他洗了把脸,重新换了身衣服,低调开车前往盛荣欢的住所。
他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盛荣欢。
本来手机联系就行,但他想见见盛荣欢,再次给争取一次机会,即使不能当恋人,当朋友也行。
同一时刻,盛荣欢还没睡。
他带着陶人去了书房,提前告诉霍颢是因为附身需要每隔三天用朱砂重涂一遍陶人。
霍颢没听说过这种方法,但他相信盛荣欢,加上盛荣欢手上有个系统,大概这是系统告知的办法也说不定。
盛荣欢很快拿出莲花盘。
霍颢静静瞧着他有条不紊将狼毫笔和一盒干涸的朱砂拿出来。
朱砂是粉末状,与寻常所见的朱砂有很大的区别,不知里面混合了什么,瞧着颜色有些暗。
盛荣欢像是能从陶人这张窥见不到任何表情的陶面上看出疑惑,主动解释道:“这里面混了几样香料,是我专门找的大师告诉我的,虽然颜色瞧着奇怪,但效果还不错。”
霍颢以为他说的是附身陶人的效果,的确不错。
至少附身这几天,他没觉得有半点不适,唯一遗憾的是不用再吃东西喝水,也没有嗅觉,也没办法自如行动。
但这也比单独困在骨灰盒里要强。
即使不如猫身,但他也没打算和乌金抢那具身体。
猫身原本就是乌金的。
盛荣欢身边能多一个他在乎也同样在乎他的,无论是人还是猫,都能让盛荣欢感觉到这世上不是冷冰冰的。
他一边希望盛荣欢不要忘记他,一边却又期待盛荣欢能把对他的感情,即使只是恩情,也转移出去。
他已经死了……
这几天,他清楚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没有温度的身体,不能动弹,甚至不能说出一个字,只能时不时挪动一下,表达些微的意见。
他知道自己如今还能忍,是他刚附身没多久。
他知道这是盛荣欢想留下他,而他也愿意配合盛荣欢。
但他不能确定他能坚持多久。
他怕自己逐渐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理智的……死物,一个冷冰冰,不会笑不会哭,只会保持一成不变表情的陶人。
盛荣欢是掐着时间准备的,一切准备妥当,刚好离十二点只剩一分钟。
他将陶人调转,在指针跳动重合的一瞬间,他打开放置莲花盘的保险箱角落的一个瓷瓶。
白色的瓷瓶,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此刻在霍颢看不到的地方,他打开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慢慢浇灌到朱砂里,混合在一起,最后搅拌成能书写的状态。
狼毫笔沾满暗红色的液体,最后由盛荣欢提笔开始在已经褪下西装的陶人背面重新描绘早就干涸的符文。
一笔一划格外认真,视线专注又虔诚,仿佛在完成一件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大事。
盛荣欢做这些的时候,系统在他脑海里安静如鸡,或者说,这几天他都老老实实不敢吭声,生怕会再受到任何刺激。
盛荣欢终于写完最后一笔,他透不进光的瞳仁里,慢慢溢出笑意,仿佛瞧着最完美的杰作。
他专注望着背对着他的陶人,像是安抚般说着乌金的一些事,还说又亲手做了几件小西装,只是他手艺不好,怕霍颢不喜欢。
霍颢原本觉得四周太静,氛围又很古怪,这会儿再听到盛荣欢平缓温和的声音,那点古怪的情绪被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