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又接着说道:“我一直在寻找这么一次机会,直到在异国他乡还能遇到见过的人。”他说完,扭头看了看萨哈良。
“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萨哈良的?”叶甫根尼很在意这个单纯的部族少年,哪怕只听过一次名字就牢牢记在心间了。
萨哈良抢先回答:“是在被送去劳役的时候,里奥和伊琳娜姐姐把我救了出去。”
“里奥把那欺负萨哈良的士官长揍了一顿。”伊琳娜捂住嘴笑着说道。
“倒也不是揍了一顿吧我就踹了他一脚。”看着医生好奇的眼神,里奥尼德顿了顿,又说:“呃,还有一巴掌。”
叶甫根尼医生欣慰的笑了,至少萨哈良跟他们在一起不会吃亏。他在心里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在黑水城边和萨哈良告别时,就隐隐觉得可能还会见到他。
伊琳娜收起笔和纸,环顾着简陋的诊所,说:“医生,说到异国他乡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街上还洒满了大蒜和圣水,像是防吸血鬼一样。巡逻的士兵说什么鹿角妖作祟?”
一提到这种迷信传说,叶甫根尼和里奥尼德两个人就感到莫名的怒火,他俩同时叹了口气。
“大概就是镇子里精神失常的人太多了吧,偏偏这里还生产镜子,听起来怪吓人的。”叶甫根尼又拿出一本新的病历给伊琳娜看,上面记录了医生来到小镇以来遇见的病人。
伊琳娜翻看着病历,上面不仅有精神失常,还有各种奇怪的疱疹,叶甫根尼医生细心的将病状描摹了下来。
“这和鹿角妖又有什么关系?”里奥尼德有些恼火,远东的神父真是没完没了。
“这个嘛我也不想了解迷信的人在想什么。不过你知道这个传说吗?”叶甫根尼问里奥,这个故事可以说无人不知了,就连萨哈良也点了点头。
可伊琳娜却表示从来没听说过。
里奥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说:“不就是一种存在于山野之间,可以在长角人形和鹿形间变换的精灵吗?可能有的地方会害怕这个传说。”
里奥尼德的话让萨哈良立刻扭头看了眼鹿神,鹿神指着自己说:“他描述的这不是我吗?”
“哈哈,你讲的传说太古老了,仿佛来自于一千年前的瓦良格人。”叶甫根尼惊讶的看着他,然后他好像懂了,说:“看来贵族们的确不清楚老百姓之间流传的东西。”
“萨哈良,你给他们讲一遍在木排上农夫说的。”叶甫根尼把这个机会交给了萨哈良,少年看上去聪明伶俐,应该还能记得吧。
萨哈良在医生的提示下,磕磕巴巴的把这个故事讲完了。
伊琳娜又重新拿出了纸和笔,她听完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这种东西,真的有人会信吗”
但经历过人类学训练的里奥尼德发现了问题,他思考了一阵后,说:“我怀疑它和山野精灵的传说有传承关系。”
叶甫根尼医生点点头,他说:“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因为木排上农夫说的和我小时候听过的一模一样。”
“我来自于琥珀海旁的村子,也听说过更离奇的故事。”医生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在传说渲染出的诡异气氛下,屋里仿佛冷了几分。
“就在大约十年前,我家乡隔壁的村子里发生过一起离奇的凶杀案。某位农家的男主人被发现遭人开膛破肚,他的头被割掉,换成了鹿的头。”叶甫根尼边说,边在自己的头上比划着。
“嘶——”听到鹿头,鹿神又有些不高兴了。
这种哥特小说中才能听到的事件让伊琳娜起了兴趣,她手中的钢笔不停飞舞着。
“村子里有人说是因为这男的喜欢酒后打老婆,那可怜的女人不堪其辱,才痛下杀手。”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医生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接着说道:“来到远东的小镇之后,也就是这里,我听到了最新的版本。”
“幼童夜啼起时锁紧门闩,
鹿铃已响彻白桦林间。
披毛的妖异挑碎月光,
负心人的尸骨正在变凉。”
叶甫根尼指了指窗外,说:“所以你们发现了吗,在这里,故事影响的对象从所有人变成了幼童和负心人。”
里奥尼德点点头,他很清楚传说流变的轨迹,说道:“事实上,这些故事都是伴随着帝国殖民的脚步传播的。”
“我有个疑问。”伊琳娜按住钢笔,她对医生说:“您是怎么想到教那老妇,那么生僻的诗句?”
听到他们还记得那老妇,叶甫根尼显得很高兴,他笑着对伊琳娜说:“那个老妇其实人很好,只是看起来吓人。她的智力不知道为什么停留在了幼童时期,亲人也都不在了。”
叶甫根尼指向货架最高处,那里是几瓶透着金黄色光泽的蜂蜜。
“这些可都是从狗熊喜欢光顾的蜂巢那里采的,因为她喜欢跟我聊天,我给她讲故事,所以送了不少。”医生说着从上面拿下来一罐,帮他们舀出来倒进杯子,然后接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