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良仿佛猛地从乌林妲的怀抱里弹开,他后退着,直到撞到身后的衣柜。他不停地摇着头,耳畔嗡嗡直响,感觉天旋地转,听不清楚其他人的说话声,捂着胸前的挂坠盒说:“不不可能,里奥尼德不是那样的人!”
乌林妲摇摇头,她用遗憾的语气说:“很不幸,只能说,如果那天,要不是大萨满安排我去清扫祭场,我也就逃不出去,会和大家一起丧命。”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是痛心的说道:“熊神和鹿神愿意留我和穆隆活下来,一定是想让我们为部族报仇,向那些罗刹鬼索命!”
鹿神看着熊神部族最后的萨满,沉默不语。
萨哈良那始终不愿意相信里奥尼德是凶手的样子,让王式君感到烦躁。她身上的枪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只好冷冷地说道:“你在那班军官专列上吧?萨哈良?我们砍死那个列车长的时候,我怎么感觉见过你?你是不是和一个罗刹鬼女人在一起?被一个罗刹鬼军官救走,把你们救到他们的机枪阵地,是不是就是这个里奥尼德?”
叶甫根尼有些抱歉地看向萨哈良,说:“不好意思,萨哈良,我之前和式君聊起过里奥尼德的事情因为我那时候觉得,他是个正直的人,可能现在也”
萨哈良茫然的看着王式君和医生,他还是个少年,藏不住脸上的心事。
王式君握紧了手,指甲几乎都陷进手心的肉里,她的呼吸也变得凝重而急促。叶甫根尼看见了她的反应,悄悄凑了过去,想安慰她。
“我告诉你,萨哈良,清醒点吧!我看打我那枪的就是这个里奥尼德!如果你想给罗刹鬼卖命!我立刻就杀了你!”
听见王式君的话,叶甫根尼被夹在中间,只能小声对她说:“式君,萨哈良是个好孩子,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不要怪他,好吗?”
叶甫根尼清冷又温柔的声音让王式君冷静了一些,她只是捂住肋下疼痛的地方。
王式君微微低头,那时不时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最近脾气变得很差:“对不住了,我跟他们有血海深仇。先上菜吧,吃点东西,我看他也饿了。”
屋子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他们围坐在里屋那张矮桌旁边。李富贵和张有禄很机灵,连忙招呼着上菜。桌上是刚出锅的猪肉炖粉条、小鸡炖榛蘑、凉拌野菜和贴饼子,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但萨哈良毫无食欲,他呆坐在炕上,目光空洞地盯着碗筷。乌林妲和穆隆的话,王式君的枪伤,所有这些碎片,最终都拼凑成一个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反驳的恐怖图像:里奥尼德·勒文,他旅途中的保护者,他心中那个复杂却善良的朋友,是导致他族人被屠杀的指挥官。
“他” 萨哈良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他亲口下令的吗?乌林妲姐姐,您亲眼看见他开枪了吗?”
乌林妲怜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有亲眼见到他扣动扳机,或是下达命令。但我远远望见他站在军队的最前面,穿着笔挺的军装,所有士兵都在听从他的命令。当枪声响起,躲进森林里继续战斗的猎人们和我说,他就在那里,没有阻止。对于熊神部族来说,这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鹿神缓缓开口,像是清凉的山泉,却也带着神明的残酷公正:“萨哈良,抬起头。”
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遵从了。
“看着我,乌林妲的灵魂如同被火燎过的旷野,满是悲痛,但没有谎言冒出的乌烟。她所说的话,是真实的。而那位王式君,她的怒火源自肺腑的创伤,也来自于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她的仇恨同样真实。”
鹿神的身影在萨哈良的眼睛中微微发光: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在回忆他对你的好,你们并肩作战,共同解决问题,那些礼物,那个拥抱但人是复杂的,可以同时盛放蜜糖与毒药。他对你的善意,与他作为帝国军官执行的任务,也许可以并存。”
神灵的话像一通鼓声,劈开了萨哈良脑中的混沌。他的泪水再一次涌起,但这次他没有让它流下来。
少年猛地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贴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机械地咀嚼着,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茉莉花茶,一饮而尽。
见萨哈良又有了食欲,鹿神慈爱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温柔地说道:“部族的遗民他们将你视为天然的领袖。先前我就说过,我已经认可你了,你要负起责任。作为他们口中受我眷顾的少年,你的族人需要答案,也需要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王式君,眼神里虽然还有痛苦,但更多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坚定。
“王王式君姐姐。” 他选择了一个带着尊重,但不卑不亢的称呼。“我不会给罗刹鬼卖命,我的族人,我的神灵,都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只是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如果里奥里奥尼德真的做了那些事,我”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拾起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我会帮助你们。”
王式君没想到萨哈良会这么说,难怪无论是部族的人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