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却能一路传递到心脏,深入骨髓。
里奥尼德只能试着看向别处,转移注意力。
他注意到帕维尔连长正在远处削着木头,便问道:“帕维尔!你在干什么呢?”
帕维尔笑着跑了过来,他给里奥尼德展示手中的木块,说:“您看,我在做几个骰子,打牌的时候用。”
里奥尼德皱起了眉头,问道:“你的书呢?不看了吗?”
帕维尔干笑着摇头,说:“那还是我低估人性了,因为我发现,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后来想了想,还是打牌、喝酒、抽烟更有用一点。”
里奥尼德绝望地看向了天空,现在就连一向乐观的帕维尔,也不能在痛苦中取乐了。
“轰!”
就在这时候,一枚炮弹在战壕上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让战壕前的沙袋全部炸烂,土块横飞,甚至把帕维尔震到一边,他手中的骰子也飞了出去。
里奥尼德猛地站起身,拔出了指挥刀,大喊道:“敌袭!传令兵!立即通知团部!东瀛人停止休战了!”
第121章 医者的哲学
经过哨卡之后, 萨哈良愣神了好一阵。
王式君在旁边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在敲打他一样。萨哈良知道,自己那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只是某个来自过去的影子在彼时跳出来扰人心绪。
他很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生怕王式君误解了自己,所以心里有些不舒服,小声地说道:“王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式君倒是没怪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回应道:“好了,能过哨卡就好。等找到能落脚的地方,咱们好好休息。”
果真如里奥尼德所说, 前方还有数道哨卡。
但有了他亲笔写出的那张字条,那些哨卡的罗刹兵也没为难他们。只不过车上那些烟草和酒就留不住了,都被士兵洗劫一空。
哨卡外的无人区遍布弹坑和残骸,那原本能长出庄稼的黑土地被炮弹一遍又一遍犁过, 又被严寒冻硬。弹坑一个挨着一个, 里面有些烧焦的树墩,还能看出原本森林的痕迹。风虽然不大,可刮过空旷的战场时, 仍发出呜咽般的怪声。
兴许全尸都被人收了, 地里只能偶然看见些露出骨头的肢体。一只冻硬的, 穿着东瀛士兵绑腿的脚,立在弹坑边。半顶罗刹士兵的黑色高帽, 被风吹着, 在冻土上时不时翻滚。
在前方探路的穆隆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天空在地平线外已经开始悄悄泛白了。没过一会儿, 他又望向东面影影绰绰的东瀛阵地。
穆隆有些心虚,回身询问王式君:“大当家的,他们要是把咱们当罗刹兵打了怎么办?”
王式君拿出望远镜,因为天太黑了,也看不清楚对面什么情况。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说:“能怎么办?打死在这也是命了,就走中间。我觉得咱们要真是罗刹兵,肯定得往两边的树林子钻,那才是真危险。”
无人区的正中能看见已经被难民踩得瓷实了的小路,在雪地里尤为明显。
前面探路的人们不得不小心地寻找下脚处,避开积雪下面看不见的弹坑。大家都很紧张,谁也不敢说话,此时只能听见马车轮轴响动的声音。
“我操!”
狄安查的马突然惊了,前蹄猛地扬起。这一下,要不是他从小就骑马,及时伏在马上,搁一般人能把腰摔断。在旁边的弹坑里,有半张青紫的,被乌鸦啄去眼珠的人脸正对着他。狄安查用力扯住了缰绳,才安抚住受惊的马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