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驾着马车钻进暗巷里,避开那些向罗刹人租借区移动的东瀛士兵。
直到此时,王式君才松开紧绷的表情,她将萨哈良抱在怀中,哭着说道:“好弟弟,你快醒醒!”
其他人将萨哈良紧紧围在中间,虽然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至少不能让这个为了破开大门,为了救大家出去才中弹的善良少年,不能让他在寒风里受了凉。
萨哈良脸上已经没了血色,鲜血还在从弹孔里汩汩地流着。
王式君看向叶甫根尼,喊道:“医生,你快想想辙!他半天没动静了!”
叶甫根尼也慌了,他哆哆嗦嗦地连忙取出刚才塞进去的布条,重新把新的布条裹成一团,压在伤口上。
他的声音颤抖,早就忘了汉语该怎么说了。他那一串罗刹语说得像连珠一样,对王式君喊道:“我们得赶紧找个安全地方给他处理伤口!要不去罗刹商会吧!求求他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帮我们!”
李富贵没说什么,他拉动缰绳,催促着马车往西侧海岸的罗刹商会赶去。
东瀛人的军队在街上筑起防御工事,与罗刹人紧急调来的守军巷战。他们的舰船已经在海面上一字排开,不断轰击着罗刹人的海军要塞,轰击着港口里的沉船。
在恍惚之间,依娜甚至觉得,过去那段时间就像时间停滞了一样,战争从来没有结束,现在只是时间再度恢复流动了,就像春季开化的山间溪流,重新洗刷着顽石。
他们经过原本居住的客栈时,看见了一伙躲在暗巷里,不敢出去的人。听见马车的响动,打头的人架起一个受伤的人,朝他们跑过来。
那是张有禄,他冲到马车旁边,狄安查急忙将车上的杂物都扔下去,给他让出位置。
等李富贵看清伤者的脸,他喊道:“李闯?这是我弟弟吗?你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吴逸赶紧也脱下了自己的衬衫,帮医生撕成布条。
李闯苦笑了一声,说:“没事死不了我还没到日子呢”
说罢,他的头歪到一边,只剩下喘气的声音。
那位行伍出身,又闹过洋人的张有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他对王式君说道:“大当家,怪我,这都怪我。我听见博物馆那有枪声,就带着人想把你们救出来,结果撞见东瀛人了。李闯为了帮我们解围,才”
王式君已经哭不出声,她气得轻踢了一脚李闯,骂道:“我不是让你别上头吗?那人都是肉长的,子弹打到身上不疼吗?”
李闯不愧是刀山火海蹚过来的汉子,仍然咬着牙,说:“要是打到你们身上我心里才疼”
他身中两枪,一枪打到胳膊上,一枪打到大腿上。叶甫根尼对李闯的伤势倒还有点把握,至少他还能嘴硬。
李闯轻轻抬起手,看着乌林妲说:“大姐,能帮我点口烟抽吗?还是有点疼”
王式君接着着急地对张有禄问道:“弟兄们呢?弟兄们都逃出去了吗?”
张有禄叹着气,说:“因为李闯拼了命解围,他们都逃到城外了。”
听到这句话,王式君才松了口气。
说话的时候,张有禄看见了躺在王式君怀里的萨哈良,他不敢问,但是又忍不住,说道:“萨哈良怎么了?他还好吗?”
王式君正用手捂着萨哈良的脸,她抽泣着说:“跟李闯一样!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闯吸了一口乌林妲递来的烟袋,说:“年轻嘛就是得胆子大不枉人间走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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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疼得晕了过去。
东瀛人的军队还没全面控制罗刹人的区域,他们的马车沿着海岸线疾驰着。
这边的海水浅,军舰开不过来。借着不怎么明亮的月光,只能看见海边聚集了许多人,他们正乘着舢板,想往关内逃。
但街上的罗刹军队已经开始无差别射击了,他们过分紧张,或者是为了趁火打劫,把街上的活物,不管是人,还是牲畜,哪怕是天生的鸟,都逐一枪杀。再跑去砸开两侧商铺的窗子,抢走里面的财物。
而罗刹商会紧挨着罗刹人的军营,他们的马车只能躲在巷子里,不敢出去。
李富贵小声对王式君说道:“大当家,我们再躲下去,早晚得让罗刹人抓住杀了。”
吴逸壮起胆子,从马车上跳下。
王式君拉住他的手,问道:“你要去哪儿?”
吴逸摇摇头,说:“我有罗刹国籍,一个人出去,这样还安全点。我去试试能不能把罗刹商会的门敲开,让他们庇护我们。”
叶甫根尼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他也跳下车,跟在吴逸身后走出了暗巷。
他们趁着士兵忙着在远处的店铺旁抢东西的节骨眼,由吴逸放哨,叶甫根尼医生则是不停敲打着商会的大门。
“咚!咚!咚!”
在无数敲门声之后,商会里的灯终于亮了一盏。
“咚!咚!咚!”
但不管怎么敲,房门就是敲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