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相投在了毯子上,歪歪扭扭的。
“你好,秦怒。你感冒好些了嘛?”
秦怒笑了笑:“鼻子还是不行,什么都闻不出。”自那日发烧后,她的上呼吸道受到了些影响,鼻子老是不通。这几日一直在用嘴呼吸。
渐渐地,周围的孩子都安静了下来,进入梦乡。房间里只剩下秦怒还醒着。她压低声音,问:
“你在哪个卧室?我今天找你半天,都没看到你。”
“今天我告诉他们我有新名字了,叫尔琉。但是他们很生气,所以罚我在医务室禁闭。”
“这算什么意思?”秦怒眉毛竖起。这些人难道不算是虐待儿童么?!但是,医务室……她吸了吸鼻子,露出怯意。自从那场风波后,她再也不敢靠近那个地方。
“秦怒,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你呢。”
“我半小时后要去医疗房里睡。”
“嗯?为什么?”
“因为这样能找到我妈妈。”
秦怒彻底迷惑了,尔琉说的每个字他都听不懂。然而没等她开口询问,小男孩突然慌慌张张地说:“他们来了!”然后就切断了通讯。那张漂亮的小脸消失了。
秦怒掀起毯子坐了起来。
这个福利院的古怪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那么久过去了,自己还一次都没和爸爸见过面。她虽然没呆过福利院,但这肯定是不合法的。盛铭然有告诉自己的合法权益,她才不会像其的孩子一样,傻乎乎等待安排。
想到这,秦怒给自己打气:既然都给小男孩起名尔琉,那就一定要直面恐惧,然后战胜它。爸爸说了,程有真在监狱里天天被揍,但他从没有怕过那些家伙。再过两年,自己也要16岁,与当年程有真入狱时同龄。她要像自己的偶像一样,坚韧不屈。
秦怒翻身下床,换上衣,穿上鞋,再次遛了出去。
她推开宿舍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吓了她一大跳。走廊被昏黄的灯光分成一段一段的。她屏着气,沿着墙边走,尽量让自己的影子与阴影重叠。
从宿舍走去医务室要先绕过前台。
她躲在墙后,往那儿瞄了一眼,有两个评分员戴着口罩,在那儿值班。上次喊身体不舒服,已经引起他们的不满了,这次该怎么溜过去呢?前台左侧就是大门,如果能把他们引出去就好了……
她想了想,猫腰蹲在墙后阴影,又一步步退了回去。她再次按下接口,给尔琉发了条消息:你能往后院里弄点动静出来吗?发完后,她忐忑地等在阴影里,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收得到。
整个福利院静得出奇,所有人都在沉睡。
夜里微凉,她抱着双肩蹲在那里,抬头凝视天花板。通风口徐徐送来清风,她睁大眼睛细细观察,首次察觉,吹出的凉风中竟夹杂着几丝紫色。
去医务室检查身体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也是这般盯着通风口,但是不见这种颜色。他们到底往宿舍和教室加了什么奇怪的玩意儿?
她后知后觉,和尔琉通话的时候,宿舍只有他们二人醒着,其他人聊到一半似乎就这么统一睡了过去。尔琉在医务室,那自己呢?她又习惯性地吸了吸鼻子。
对了,她鼻子不通!
看来福利院里一直通过通风口,释放这些容易让人睡觉的东西。秦怒心一点点沉下去,不过这次,她已经不再动不动就害怕了。
这时,前台那儿有了声响。她伸过头去一看,只见两名评分员一前一后走出门外,秦怒抓紧机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绕过前台,走去了另一侧走廊。
看来尔琉还醒着,真好。
那一条走廊惨白,安静,每一步都回荡着细微的回音。秦怒记得真切,上一次,走廊中间地带过电和通讯信号,激活了她的脑机接口。那就是说,墙体的另一边肯定是不对他们开放的房间。尔琉会不会就被关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