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过来。”
“你过来做什么?”程有真有些困惑,“这里有我和师哥,你安心找林律师就好。”
程有真本意是不想让徐宴太过担心,作为徐宴信赖的人,他可以在旧港查案。然而话听在徐宴耳朵里,就变了味道。徐宴心里突然流淌过一些情绪,酸性,有淡淡的腐蚀性,爬过心脏,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非常陌生。
见徐宴不说话,程有真以为一切都好,便中断了通讯。
邵衡立在病床旁,把一份糕点递过去:“吃吧。”程有真低头细看,确认不是桂紫糕,才微微松了口气。“被救出的人也在医院么?”
“在。”邵衡点头,神色凝重,“都联系上了家属。那些人失踪了很久,这次才算有了下落。”
“那些武装评分员呢?”
“羁押在六局,老六亲自审。”
“怎么不是总署的人来?”程有真心头一紧,猛地坐直,肩膀扯痛,身子不由一歪。邵衡连忙将他扶起,讲:“放心,他的副手也来。有真,我知道你喜欢白金场,但是旧港也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我知道。”
“徐宴给你开通的紧急通讯……”邵衡点了点他的接口,“是为了方便监视你。”
程有真愣了愣,师哥在想些什么呢?
“你没觉得徐宴一直在利用你么?他知道你是旧港的人,这个案子若不是牵扯到监察院,总署的人马上就会借此大做文章,把大码头和腾川的人全换了,你信不信?”
程有真不响。
“他当初为什么无缘无故接近你,拉拢你,要做你的搭档?”
“因为……”呃,两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程有真也忘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好好想想吧!”邵衡长腿一跨,毫不客气地挤去他身边,一手搂过他,一手点开了终端。
“你做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六局的声音忽然传来。程有真抬起头,看到了六局的审讯室。这个房间他并不陌生,当初,他就是在那里被靴子割断了小指。
“看直播。”邵衡痞痞地回答着,不过目光紧盯着投影,程有真能感受到他的肌肉绷直。
画面里,武装评分员脸上布满淤青,不知道是被谁揍的。他垂着脑袋,只反复说着:“我们只是收到了上级通知,看管这批人,具体的什么都不清楚。”
“不清楚?!”老六站起身,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把他直接连着椅子打翻在地:“外面铁架子上挂了那么多死人,你不清楚?!”
这种审讯在白金场不会发生。
程有真不知为何,忽然地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徐宴到底是顶着怎样的压力,应付着这些人和事的呢?那一瞬,或许是共感久了,他竟凭直觉生出一个念头:工厂里发现的那个山潮男人,一定和白金场的失踪案有关。
“有真,你怎么起来了?”
“我要去见那个山潮人。”
“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啊。”
“我有话要问他。”
“不可以。”邵衡一下拦住了他,“不差这么两天,你的意识还没恢复。”
程有真愣了愣:“没有么?”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糕点。不是桂紫糕。可是……他举起来,仔细端详着。他只晓得这糕点不是什么,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等你好转些了,我带你回后山转转,散散心。我们以前一直在密林玩偷袭,还记得么?”“记得,玩得迷了路,夜里都不会监察院。你还替我挨了师傅好几顿打。”
邵衡笑了。他伸手拨开程有真的碎发,眼中满是关切。“有真,你的根在旧港。”
旧港个屁!
他盛铭然又在这里崴脚了!
这次是爬黑虎丘,脚一个没踩稳,以最高时速从半坡滚了下来,幸亏脑袋刹车,不然就要滚去来因江里头了。他顶着满脑袋的树叶子坐了起来,晕晕乎乎的,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草!”盛铭然吓得连连后退,“见鬼了!”
“嗨,我们又见面了。”尔琉人小鬼大地向他招招手。
“你谁啊?”
“见了一面,还通话过两次,都不认识我。”尔琉露出关切的眼神,“哥哥的智力是不是比较低?”
这是在黑虎丘。如果在白金场,盛铭然已经找人弄他了。
“盛铭然!”秦怒不知从那里跑了出来,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早就破败不堪,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捡破烂的。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盛铭然一骨碌爬起来,走近两步想要仔细瞧瞧,又嫌弃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你他妈还是秦怒么?”
若不是自己的代理监护人,秦怒也很想找人弄他。“给了你定位,你怎么找这么久?”
“那你看看,你这是人来的地方吗?”盛铭然拍拍裤腿,气不打一出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