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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 2)

着祁进的身体日渐养好,精神却日益萎靡,祁运实在是急在心里,叮嘱杏姐日夜看好祁进,以防祁进想不开,做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天历495年,祁运的妻子米羌为他生下一子。

府里添了新丁,人人脸上都露出喜气,杏姐看过孩子后回来同祁进说,那孩子双目迥然有神,像大公子,鼻子嘴巴却像母亲。

祁进坐在窗边布棋,闻言笑道:“刚生下的孩子,大抵都一个样吧,哪里看得出来什么。”

杏姐将窗子关小了些,今日有风,担心祁进着凉。

“小公子刚回来时也是这般大,谁见了不夸一句小公子生的好。”杏姐笑眯眯地追忆过往。

实际上祁进一来就被送到了她的手上,除了大公子祁运看了一眼,别的再没有谁探望过,老爷也没有来过。因此杏姐将大公子视作自己这边的,大公子喜得爱子,她也难得高兴了一回。

祁运果真不负杏姐所望,不待孩子百天,便兴冲冲抱着来找祁进。

祁运想,软乎乎的小孩总归比厚重刻板的兵书好玩,吱吱呀呀的给祁进解解闷儿也好。

祁运抱着小孩连去了祁进那五次。

祁进一开始被弄得手足无措,后来倒也逐渐习惯了,只是大哥来得太频繁了些,很难不怀疑有什么事要他做。

祁进拨弄着拨浪鼓,佯作不经意地问:“大哥近几日来我这来得这般勤,想是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别成天折腾贤儿了。”

祁运终于等到祁进主动问起,忙不迭道:“不是什么大事,再过几日是贤儿的百日,家里自邯城一战后,许久未曾有喜事,父亲与我商量,借贤儿的百日宴热闹热闹也未尝不可。到时圣上定有赏,你大可趁此机会解除禁足。”

祁进摇头:“贤儿的百日宴,我还是不去为好,大哥的心意我领了。”

祁运:“那怎么行我已决定要你在百日宴上给贤儿取字,你不来这事谁干”

祁进:“什么现在取字是不是忒早了些,而且我何时说要给贤儿取字了我怎敢担此重任”

祁运:“你且取个朗朗上口的字即可,不用急,还有几天供你思索呢。”

祁进知大哥这是摆明了要给自己撑腰。此字一取,便是承认了祁进的身份,今后谁要欺侮祁进,便是欺侮祁家。

祁运见祁进仍在犹豫,轻叹一声对祁进说:“父亲知道此事。邯城之战,是祁家对不住你。”

祁进:“无碍。我辞别母亲的时候,本就抱了死志。”

不是祁家杀祁进,而是祁进杀祁进。

祁进终究应下了大哥的请求。祁贤百日那天,祁进换洗一新,走出房门,为祁贤取字舒然,希翼他将来从容不迫,活得畅快自在。

这年祁进十四岁,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祝愿便是畅快自在,那是他未曾奢望过的人生。

彼时的祁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只为自己而活。

在一个很寻常的一天,吴清溪跳湖了。

祁府对外称吴氏染了急疾,去得很快,不治而终。

第7章 溪流

天历495年深秋,祁进解除禁足不久,去向吴氏请安时被吴氏留下用饭。

席间两人无话,但祁进总觉得有什么在等着他。

果然,饭毕,吴氏问祁进:“可曾怕过什么”

祁进直言:“不曾。”

“死呢”

“死有何惧人谁不死。”祁进经历过战场,约莫算死过一次。

“死不足惧,苦的是囚禁于此。”吴清溪腰背挺直,双目失焦。

“母亲可是想家了”祁进心里不安,他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包括他。

“家”吴清溪反问,“我的家,将我送进这光鲜亮丽的囚牢。这样的家,我未曾想过。”

祁进不语,他垂下头,不敢看母亲。

“你大了,有谋生的能力了,想出去看看吗”吴清溪问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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