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朝觉得神气,放下拨浪鼓,跃跃欲试。
“我也要包。”
鹿云夕没忍心打击她,将芦苇叶放在她手中,一步一步的耐心教导。
鹿朝认真跟着学,可效果却不如人意。明明都是一样的步骤,在鹿云夕那就成了精巧完整的粽子,在她这却变得奇形怪状,还露馅儿。
屡试屡败,鹿朝撇嘴,气哼哼的跑了。
粽子欺负她。
鹿云夕在后边忍俊不禁,还不忘火上浇油。
“不包啦?”
鹿朝躲进墙角,面壁思过般,连背影都透着怨念。拨浪鼓被她无情抛弃,孤零零躺在地上,颇为凄凉。
鹿云夕咳嗽两声,还得想办法哄她。
“都怪粽子不好,一点都不乖。我们阿朝最乖了,不和它一般见识。等粽子出锅了,一定要狠狠地咬它几口。”
闻言,鹿朝慢悠悠的转过来,“不是阿朝不聪明?”
在哄鹿朝这件事上,鹿云夕驾轻就熟,张口就来。
“我们阿朝最聪明,是粽子不对。待会儿多吃几个,就不生气了。”
鹿朝当真了,纯粹的双瞳重新焕发神采,方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暮色四合,云朵被霞光熏染,变得五颜六色。
粽子终于出锅了,鹿云夕特意给周阿婆送去几个。
鹿朝坐在木桌前,视线在粽子和酒坛之间游走。她舔了下唇,馋得不行,却始终未上手。
要等云夕姐姐回来一起吃。
她面向门口,望眼欲穿,化作石像般一动不动,神情呆滞,好似魂儿都飞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出现那抹熟悉的倩影。
鹿云夕进门,正撞见某人在桌边发呆,“怎么不吃?”
闻声,名为鹿朝的“望妻石”动了。
“我要和云夕姐姐一起吃。”
鹿云夕了然的笑笑,顺手往她碗里放两个粽子,“乖了。”
某人早已饥肠辘辘,眼下更是如饿狼扑食。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剥开粽叶,啊呜一大口,直接下去一半。
软糯的口感,米香混合豆蓉的甜味,无一不符合她的喜好。
鹿朝满足的眯起眼睛,腮帮子被她塞得鼓鼓的,活像树上的松鼠。
紧接着,她又拿起红枣粽子,大口大口的嚼着。
嚼到一半,鹿朝忽然停住,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咯到牙。
“里面有枣核。”
鹿云夕忘嘱咐她了,赶忙伸手去接,“快吐出来。”
鹿朝低头,依言吐出两颗枣核,这才咽下去。她把视线投向酒坛,馋虫蠢蠢欲动。
“我要喝这个!”
“好,不过只能喝一杯。”
鹿云夕打开酒坛,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散开来。她替自己和鹿朝各自倒上一杯酒,接着立马封坛,免得某人偷喝。
鹿朝捧起杯子,跟喝水似的咕咚咕咚灌进去,被辣得直吐舌头。
不同于上次吃席时候喝的酒,雄黄酒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入口辛辣,还带了点苦涩。
鹿朝整张脸都皱皱巴巴的,把杯子推远。
“不好喝。”
鹿云夕小口轻抿,确实不是阿朝喜欢的味道,倒是不用担心她会偷喝了。
然而这一杯下去,后劲儿却不算小,只是没有上次那么大反应。鹿朝脑袋晕乎乎的,双颊微红,视线也模糊起来。
她稀里糊涂摸上炕,把自己团进被窝,闭眼睡觉。
鹿云夕也没好到哪里去,走路时,腿都发软了。
可见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的酒量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差。
碗筷摆在桌上无人问津,鹿云夕摇摇晃晃进了里屋,身子歪躺在炕上,眼皮沉重的合上。
她刚躺下,就觉得身上忽然多了些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阿朝……别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