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仪伶抱起包袱问她,“你还走么?”
沈姝摇头,“走不了了。”
“我给你洗罢。”陆仪伶笑的温和,细声细语嘱咐孩子般和沈姝说:“听话,去找宴奚辞借套衣裳,总不能一直穿湿衣服。时间长了,没病也穿出病了。”
沈姝狐疑地盯着陆仪伶,她觉得这样不对,想拿回包袱时,陆仪伶已经飘飘然走远了。
这算什么?
沈姝默然,是把她当成她那个不存在的女儿了吗?
她在房里走了两圈,想了想,还是去了宴奚辞的住处。
不知为何,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于沈姝而言,阿泉还是那个小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告别就消失在阿泉面前。
现在,是真正的未来,属于沈姝的时代,阿泉是过去时,宴奚辞才是现在时。
沈姝想知道阿泉……
不,不能这么说。
阿泉就是长大后的宴奚辞。
这毫无疑问。
沈姝只是……有些不习惯。
她和阿泉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但和宴奚辞也仅仅是相处了几天而已。
而且,她该怎么称呼宴奚辞呢?
沈姝想起来最开始那个梦,那并不是个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而且,宴奚辞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名字,在她完全不认识她的时候。
所以,她是记得小时候的发生的事?
可是……倘若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见面的时候不说出来?
还有,为什么她看见了陆仪伶倒在血泊里一点也不意外,仿佛习以为常一般。
宴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只剩下宴奚辞一个人,为什么宴奚辞会从活泼可爱的阿泉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好多好多疑问缠绕在沈姝脑袋里,被猫扑抓过的毛线团般无序杂乱,她只觉得自己也被卷进了巨大的谜团里。
她是被蛛网捕获的飞蛾,从离开潍城开始,便钻进了命运造就的牢笼中。
一路行至宴奚辞的住处,沈姝方才注意到,原来阿泉从未搬离过住所。
只是盛开着寒牡丹的地方原先该堆两只圆滚滚的雪人。
到了门前,沈姝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阿姝?”
宴奚辞披衣打开门,垂眸目光落在湿漉漉的沈姝身上。
“昨夜下了雨,你出去了?衣裳都湿了。”
不知为何,宴奚辞一开口沈姝便产生了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她还不太能接受小团子变冷美人的事实,只低头盯着宴奚辞绣着荷花暗纹的衣摆,小声道:
“阿泉……”
她实在叫不出姐姐这两个字,只是说:“昨夜发生了许多事,我很想知道……”
话到嘴边,又被迫咽下去。
宴奚辞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门,才是清晨,初升日光却照不进这间屋子内。
昏沉光影下,沈姝盯着她的背影,终究是忍不住,说:“阿泉,这些年过得好吗?”
小小一只萝卜头长成如今这副模样,其中辛酸苦辣该是旁人无法知晓的。
宴奚辞却愣了下,她侧身掀起眼皮,黑沉沉的眸中似有幽微鬼火闪烁,全烧在了沈姝心头上。
“……你,想起来了?”
她语气艰涩,身位骤然和沈姝拉近,又在将将要相撞时急急停下,小指几不可察地颤着。
“沈姐姐……”
她忽然改叫她沈姐姐,一声接着一声,似乎要将这些年缺少的都补回来。
沈姝听得很不是滋味。
她轻轻拉过宴奚辞的手,应声答她:“我在呢,阿泉。”
“对不起,我那时候该和你说一声的。”
她同她道歉,为自己没有正式告别就立刻了阿泉的时间。
她没能和阿泉一起过个好年,反而让她更难过。
“阿泉,”
沈姝仰面,眼底歉意深沉,宴奚辞细细看去,只有歉意。
她们的时间并不是共通的。
至少现在还不是。
“没关系,我理解的。”宴奚辞低头,忽然说:“我继续叫姐姐阿姝,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是盯着沈姝的,眸光直直相触,坦荡至极,偏偏微低了头,垂下的发丝扫过沈姝耳侧,发着痒。
这次轮到沈姝愣住了。
“……当然可以。”
阿泉小小的身影和此时的宴奚辞重叠在一起,沈姝别开眼,突然发觉心尖随着眨眼的动作颤了颤。
她是要走的,离开宴家,离开青城。
但,为了阿泉……沈姝决定缓缓再走。
她来宴家是为了避祸,沈姝想。
这是她最初的目的。
宴家的事和她无关。
她的姨母早已死在了京城,宴家并没有她的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