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的心情怎么样?”“你们只聊了和工作有关的事吗?”
面对两人接连抛出的问题,日车宽见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合拢食指、再伸出拇指,朝身后的方向轻轻点点,示意他们向屋里看。
于是,二之宫兄妹从未合拢的门缝间窥见了病房里的场景。
加茂伊吹不知何时换上了十殿留在衣柜里的全新套装——依旧是全靠他的身材和气质撑起美观度的衬衫和长裤——此时正站在靠窗的床头柜前查看手机中的未读消息。
他左手曲起,小臂上搭着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长外套,右手将手机举在腹部高度,微微垂头,视线也压得很低,自然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使他好像与背后的蓝天融合成了一幅静谧的画。
二之宫朝明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说些什么才能从日车宽见处问出两人的对话内容,身体已经先行动起来,给二之宫朝美递去了催促的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飞快朝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奔去,动作像猫般轻巧,甚至没在安静的走廊中留下脚步声。
他们需要确定加茂伊吹是否已经恢复到了能出院的程度,在当事人已经行动起来、显然没有协商余地的情况下,效率最高的方式就是直接向医生求证。
“你之前发给我的邮件里不也说过了吗,由于未知原因,他的身体甚至比参加涩谷事变前更健康。”日车宽见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心里有数。”
二之宫朝明表情复杂,他看看日车宽见眼下明显的乌青,知道对方也因政府的步步紧逼和涩谷的烂摊子心力憔悴,最终只说了句:“你倒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啊……”日车宽见含混地咕哝一声,也不知究竟是在说谁。
他挥挥手离去,在与返程的二之宫朝美擦肩而过时轻轻颔首致意,脚步未停,身影很快缩小,在拐角的楼梯处彻底消失。
“医生说首领可以出院,只是心理问题需要多加关注。”二之宫朝美悄声做了汇报。
“我知道了。”二之宫朝明点头,“日车和你说了什么吗?”
“不,他很少和别人说话吧。”二之宫朝美犹豫着,总算在加茂伊吹走出病房前找到了合适的形容,“他没有作为咒术师的自觉,比起十殿成员,定位更像是首领的私人律师。”
二之宫朝明感叹道:“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呢。”
“反正都是为首领服务,应该没什么区别才对。”二之宫朝美碰碰他的手臂,两人一同望向病房内,同时露出笑容。
“辛苦了。”加茂伊吹已经穿好外套,左手按在二之宫朝明肩头,右手按在二之宫朝美头顶,一触即离,“我们去乔鲁诺那。”
热情领导层的三人不过才刚抵达下榻的酒店,这几天负责接待事宜的十殿成员就过来向他们发出邀请,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面上露出些许惊讶,乔鲁诺下意识想起加茂伊吹,又觉得不太可能,便旁敲侧击地问道:“所有人吗?”
除跟随他去探病的布加拉提和特里休外,米斯达也来到了日本,此时就在楼上的房间中休息。其余参与支援行动的一百三十名热情成员全部存活,会议室恐怕很难容纳这个数字。
了解到对方对人数的要求,乔鲁诺能在一定程度上窥探到更详细的信息。
“至少是您,”十殿成员微微躬身,没有隐瞒的意思,“首领马上就到。”
布加拉提眉头紧锁,他追问道:“你说加茂伊吹?”
“是的。”或许是因为并不知道三人不久前才与加茂伊吹见过一面,十殿成员诚实地传达了自己收到的指令,反而引起了怀疑。
虽然想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特里休隐约预感到接下来并非是自己能随意发言的场合,在和乔鲁诺交换过眼神后安静地退开,径直前往电梯。
“我留下。”布加拉提的提议得到了乔鲁诺的赞同,最终确定为两人一同行动。
十殿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凡是开始执行任务便会尽力将达成目标的时间压缩到最短。
组织的风格无疑继承自首领本人,加茂伊吹出现在会议室中时,乔鲁诺和布加拉提都下意识看了看手表。
男人的精神面貌与卧床休养时的状态截然不同,在低调却显贵气的穿衣风格的衬托下,已经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还在因心理创伤而无意识落泪的憔悴模样。
缺少营养而略显苍白的面色和红眸深处的倦意能证明他的确只是办理了出院手续,而不是完全符合健康标准的、来自平行世界的存在,也没发生时间的大幅度偏移。
“如果不是确定现在距离我离开医院还不满一个小时,我一定会怀疑那些能操控时间的替身使者又死而复生了。”乔鲁诺笑道,“在彭格列和热情之间,你先选择了我们,真让人觉得非常欣慰。”
加茂伊吹来到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脸上挂着如常的笑意:“我有求于你,当然要摆出足够的诚意才行。不介意的话,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