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视他发哑的嗓音,开门见山道:“林知他妈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王一一过了十几秒才开口:“陆总,林先生母亲这个病,本来就是靠钱吊着一口气,当时我过去办转院的时候,原本那家医院的意思是转过去也治不了什么,她这是绝症……”
我听到王一一坐起了身,他清了清嗓子:“那边的医生说他妈现在全靠机器维持心脏跳动,其实病人已经很痛苦了,但是……林先生这边一直不愿意放弃,宁愿花再多的钱……都要把这口气吊着,据说林先生从刚毕业就开始赚钱给他妈吊命了……”
我沉默了几秒,林知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他想做到的事情就是撞得头破血流都要做到。
拿机器维持生命,全身器官衰竭是迟早的事,只是林知一次又一次的把这个时间往后推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看向刚才关上的房门皱起眉。林知现在应该是在问医生怎么继续维持他妈的生命吧。
我没有这种经历。
许铭熹死的时候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凉透了。
我一辈子都记得那天,伸出手的时候,只抓到了他冷的刺骨的手指。
我想如果他那时候还有一口气,或许我会跟现在的林知一样。
但没有或许。
我盯着缓缓上升的烟雾弥散在空气中,插在裤子口袋手里摩挲着打火机的形状。
林知他妈死了,那林知就不需要那么多钱了。
没有我……他是不是一个人也能生活了。
他这样子……到哪应该都会很受欢迎吧。不得不承认,林知做事情很认真,他做什么应该都会成功。
酒吧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他第一天在那里上班。我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后怕,林知这样的人,如果没有遇到我,不知道后面的人要将他怎么样吃干抹净才好。
我猛吸了一口烟,安慰自己,没有他妈还有他爸,他爸已经被我放了出去,那他就一定会重新开始赌钱,这样,他一定会再来问林知要钱的……
我的脑子很乱,各种想法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乱钻,全然没注意林知已经走到我身后了。
“陆先生……”
听到他的声音,我转身发现林知站在我身后,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我走到他身边,俯下身,温声道:“怎么样?”
我看着他抿了抿微微干裂的嘴唇,随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陆先生,您能……再借我一点钱吗?”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随后又补充道:“我,我这算借你的,我会还的,我现在有工作了,我真的会还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他移开视线不去看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宣判。
“当然,我早都说过了,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顿了顿,明知故问道,“但你要跟我说,你要钱,做什么。”
林知的眼神很深,每到这种时候,他的瞳孔都会变得格外黑,“我妈……我想让我妈再多活一段时间,我……我受不了……”
他说到最后,只剩下气音。重新看向我的眼尾倏的一下变红,我怎么能受得了他这样,随即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不要怕。”
说完,我轻轻抱住了他。
林知的头靠在我的胸口,只能听见他轻微压抑的呼吸声。
缴费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吴玉梅去世也是迟早的事,明里暗里暗示我这样下去只是在浪费钱。
但只要林知高兴,钱哪有浪费的呢?钱对我来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既不能让死人复生,也不能让时光倒流,唯一的作用,就是林知会在需要钱的时候找到我。
那应该是我唯一能留住他的方法。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林知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长的睫毛下面是深黑色的瞳孔。又深,又黑,毫无生机,像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一不小心就会跌进去,摔得粉身碎骨。
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我必须要回公司一趟临出门的时候,我安排好厨师给林知送饭,交代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顾宸那边拒绝了和程嘉禾的合作,程嘉禾现在应该还会重新想办法拿下那块地。
这段时间程嘉禾一直阴魂不散,我下意识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今天这个下着小雨的下午,我又驱车来到了老宅。
“少爷,您来了。”
“嗯。”
依旧是管家给我开的门。上次回来以后,我托人私下找过管家,有意把他带到我的别墅,一栋房子里有两个管家也是无可厚非,何况他年纪大了,我更多的是想让他安心退休。
但管家没同意。
他的意思是自己在这栋房子待了一辈子,爷爷生前对他也很好。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陆景行死

